猫头白鹰

随缘写,不要催
没有洁癖,职业瞎嗑,帅的全嗑

【洋灵】贪心

那年他十五岁,算起来也能如童话故事称为他短暂岁月的“很久以前”,懵懵懂懂地就坐上了前往梦的火车,窗外景色向后越发飞驰他越发紧张,阴影和光交错出现在那张在未来会惹无数人喜爱珍藏的脸上,梦想的颜色有多大,真要说也不过就是刺穿氧气的凌驾于天空的彩虹,谁没见过,谁不知道,只是谁能触碰到。

他没想过在那之后见到的笑眼盈盈的哥哥会成为他梦的顶尖,成为彩虹最顶上鲜艳又疼痛的红色。

 

木子洋起初看起来是不好接近的,瞳仁小小眼尾挑挑,鼻梁和下颌又直又锋利,又高又冷漠,头发剪得碎碎的,没做过造型但也算得上清爽好看,穿着价格对他来说十分昂贵的潮流品牌的外套,一言不发地抽着看不清牌子的烟,瞅见来了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又赶紧摁灭了,和北京街头熙熙攘攘穿梭来去的普通青年没什么不同,又差距大了去。

灵超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又慌乱地理了理路上吹乱的头发,木子洋突然就主动走过来了,他走得不急不慢,汹涌地扑面而来的却有三股交错的香味——是烟草的味道,是大城市里“高档”的大抵是香水的味道,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都是和他在那个小县城每日闻到的尘土和油烟味道不同,就那样劈头盖脸地侵占了周围的空间,连带的还有云朵移开显露的阳光,和一句清闲又柔软,带着笑意的。

“需要我帮忙提箱子吗?”

“可,可以吗?”

隔壁店铺放着的动画片进入了结尾,小孩被赶进去写作业,老板娘换上了轻快的音乐,温柔的女声唱着听不懂的英文,木子洋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盐奶糖问他吃不吃,见他接过又给自己塞了一颗薄荷糖,一切都刚刚好,不远不近,不生疏不笼络。

祈求停留,祈求永恒。

 

是那样温柔的,又对他好的哥哥。

他带着不成熟的虎里虎气,做事毛毛糙糙又坚定不移,练习的时候痛得累得发抖又咬着牙一言不发,只要汗水挂在睫毛上眼睛红红地看一眼哥哥就能被揉乱头发,做得真好啊,明明年龄那么小,不小心打碎了东西又要被零碎地责骂几句,侧重点却是伤到自己怎么样,这样就足够了,能得到表扬,训斥也不是不可以,能被触碰,他还能躺在哥哥的怀里看动画片,哥哥一脸的不情愿,却把每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哥哥什么都会什么都好,又高又帅又优秀,慵懒又专注,知世故而不世故,是和什么都不懂又大笑大闹的他不同的,这种不同横空出现一道漫长的距离,留下无限的吸引力,他还想离得更近更近。

贪回忆便好了,怎么敢贪爱情。

他从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暗恋不知道青葱懵懂的喜欢,他只知道看到哥哥就容易红了脸,心脏跳得胡乱又猛烈,生怕被拆穿,只能手忙脚乱地躲避,连手也不愿意牵,木子洋只当他是叛逆期没那么粘自己了,不以为然的样子只在心里淡淡失望,更加剧不明白的心的错乱紧张,不能被发现,都不能。

他是不喜欢暗沉的黑白灰色的,总让他联想到悲伤,联想到终结,木子洋偏喜欢穿那样的衣服,白色的没有图案的T恤挂在瘦长的身上,眼前就都是尽头的颜色。什么都不行,只留他无措地站在怦然心跳的十字路口,车辆冲动急躁不管不顾,停留是禁锢,行走又生怕是死亡。

 

哥哥再表现出对我一点点的喜欢我就敢回应,他是这么样的,可是又发现表现出喜欢到底该怎样他是完全不知道,是对我变得很好吗,可已经够好了,那是喜欢我吗。木子洋只对他一个人好,这本该是有底气的事,可胡思乱想的小朋友只觉得那是因为身边再没有一个像他一样年纪小小皮肤白白的弟弟,如果有别人呢,遇到别人,遇到比他更好看的小孩儿,他站在镜子前咽了咽口水,觉得有点迷茫。

出道的前一晚下雨了,他忘了关窗子,雨点就噼里啪啦地打在窗前的书桌上,他写的诗被风翻得哗啦啦响,之前保留下的习惯了,安静下来的时候总想写点什么,公司条件好了都搬进单人寝室,他就随随便便地把本子往桌子上放,现在都被打湿了,墨水模糊了字迹的边缘,灵超一边毛手毛脚地关上窗子一边把湿了的本子拿出去晾,想了半天踮起脚摊在了高高的柜子上,每张纸之间垫了餐巾纸,明天就能干了。

其实被人看到了也不会有什么,他的文字每一寸感情都隐晦又神秘,看不清又看不懂,仰慕与爱恋与难以看懂的辞藻堆砌混杂成一团,揪不清分不开,最后都归结于青春期小孩的矫情和对成人世界的妄想,不需要太多解释的,但他就是不想让人看到。

主要是不想被他下笔时所想的那个人看到。

一声惊雷,他吓得一哆嗦,转身看见晚上出来喝水的木子洋,木子洋伸手摸摸他的头问他不睡觉在外面干什么,他心虚地说出来找糖吃,又被弹了下脑门,想起来了,之前大半夜的老吃糖就长了蛀牙。

“快睡觉。”

“哦哦,好。”

背后的闪电在黑暗中亮得出奇,但他却专心致志地看着木子洋的笑眼里映出来的光,那才是最亮的,什么也比不过,像全世界的星星都手牵手一起发光发亮,闪烁又飘忽。

“我怕打雷,让我在洋哥房间睡好不好?”

 

没有爆红,也没有惨淡,平平淡淡地走,平平淡淡地过生活,不戴口罩出门偶尔会被要合影,赚的钱还够过,粉丝送的衣服一年四季都够穿,说起来也只有吃饭还要花钱,看起来是够过的,实际上都心知肚明偶像只能当那么几年,赚不到钱都不知道怎么过完一辈子,灵超可能还能打上十几二十年,别的哥哥们不行了,都明白的,只是没人说出来。

出道第二年的中秋节刚刚结束了签售会,就在当地放假休息几天,住的是日式旅馆,灵超穿着提供的浴衣好奇地穿圈圈,木子洋走过去揉他的头发说他幼稚,换来嘟嘟嘴含糊不清的辩驳,然后一起坐在院子前看月亮,木子洋喝啤酒,灵超喝可乐,手边还有一碟甜腻腻的花生。

“你说月亮是圆的还是尖的?”

“圆的吧,云可能也是圆的。”

“那圆的云就把圆的月亮遮成弯的了!”

“是这样吗?那就是吧。”

“那月亮好不好看?”

“好看,今晚的最好看。”

无厘头的对话,听得灵超吃吃的笑,木子洋喝得微醺,眼下模模糊糊的红,凑得很近的问他怎么了,灵超只肯摇摇头说我也觉得好看,心下跳得快要窒息,太近了,他是不喜欢酒气的,可是哥哥的酒气就是大人的味道,性感又勾人,惹人跃跃欲试又只敢远远观望。

四方的夜风刷刷刮过积耸的松树,月光摇动池水粼粼,碳酸汽水咕噜噜地冒着最后一息的泡沫,“今夜月色真美”这等意境的告白,灵超在那一瞬间懂了。

可惜木子洋看起来不懂,只是不知道是他不懂,还是他不知道灵超懂,还是他不觉得灵超会懂。

姑且,算你对我说了“我爱你”吧。

 

在那之后的第二年出了一张可圈可点的专,小小的火了一下,几年几年地又趋于平淡,有人想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了,找份平平常常能坚持更多年的工作,久久地沉默地谈了很多,最后大家坐在一起互道“这就是最后一顿酒吧”,灵超狠狠地咽了好大一口,他是从来不喝酒的,又呛又苦涩,彼时却一大口一大口地,清酒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他爱喝的甜苏打水,入口才烧得头皮发麻。

手心都是空的,他什么也没握住,舞台上的梦想也好,爱的梦想也好,曾经积存的感情都是洪水猛兽,他打开一道闸就拼命往外宣泄,抓也抓不住,他躺在木子洋的腿上哭,声音小小的,只有一个哥哥能听到,大家分道扬镳吧,这样就好了。

还可以追求个人行程,还可以自己用积蓄开个小小的工作室做音乐,什么都可以,只是他的爱情要成为终其一生难以跨越的坎了。

“哥要去哪里?”“出国吧,英国那边有朋友喊我过去。”

我还想跟着的,就像当时你提着我的行李箱我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一样,保持着脚步的统一,生怕踩到你的脚,又不想离得太远,是没有那么擅长背东西的,也没有那么擅长同时处理很多的事情,脑子里就只能被一件事情占满——只看着你,只喜欢你,我一直都只想着你一个人啊哥哥。

木子洋突然掏了掏口袋,往灵超手里塞了颗糖,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的盐奶糖。

哭得更厉害了。

 

变故太多了,在那之后灵超无意参演了做偶像的时候认识的制作人的电影,谁也没想到就骤然爆红,机场每一次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出门都不能再露脸,铺天盖地关于他的新闻,只是再也没有一个个子很高的哥哥牵着他的手或是揽着他的肩膀,谁也不能挤到,要安安全全地走了。

他带着黑眼圈疲惫地躺在工作室的床上,很多年前写的那本诗在那场暴雨之后他就再也没打开过,这时鬼使神差地却打开了它,纸张又皱又发黄,稍一用力就要断裂了,早该预料这场劫难的,他把一切想得都太美好,初中看的小人书里暗恋都有结果,他只要好好写下爱意最起码也能盛开出甜蜜焦灼的花,可那背后都是无果无望,巨大的,他这时知道了,苦涩地去回忆这些那些,每一笔都认认真真地看,明明都是忧郁的文字,只有他知道,那是多大的一腔热血啊,多愚蠢的小孩才敢做的梦。

他没想到,他颤抖地翻开最后一页的时候能看到他朝思暮想的哥哥的字,也是那样旧的,墨水都模糊了边缘的。

“感谢上天将你赐予我,我闪亮的爱人。”这是他的字。

“木子洋”这是哥哥的字。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伦敦的街头了,手机上的光隐约反映刚刚发出的短讯,我想见你。

咖啡厅的铃铛叮铃作响,是砰地收伞的和雨水滴滴答答接触大理石地板的响,女服务生殷切地帮忙放伞,熟悉的温柔的声音说了一句thank you。

他的哥哥什么也没变,比最后一次见面还要再瘦一点,任何一个动作都优雅得体,刘海撩到了脑后,穿着防水的风衣和光滑的切尔西靴,看起来不算便宜,过得应该不错,向他招手的时候能看见无名指上简单又名贵的戒指——他早该料到。

本来就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你暗恋我,我也暗恋你,谁也没说,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一切都该变了,他本就该明白,本就该死心。

“洋哥结婚了?怎么都不跟我讲讲。”他努力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得到肯定就好了,得到肯定,一切都能过去,雨声太大了,急躁的节奏和他的毛细血管融为一体疯狂敲击,木子洋低头看看他,也笑着说是啊。

他以为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咬着嘴唇红了眼眶,木子洋却掏了掏风衣的口袋,就像当年掏给他一颗糖一样,只是这回掏出来的是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他把盒子打开,露出一截金色的环,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还有一个一样的,小弟要不要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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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薄瑶.♡猫头白鹰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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