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白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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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侃彦灵】放生路09-10

09

“你大白天在外面干吗?”李希侃钻进那座两轮马车一侧,探到毕雯珺眼前问。

“去警局问点资料,”毕雯珺主动把他捞到自己和车夫的中间,“坐中间,怕你掉下去。”

“切。”李希侃甩甩头,还是顺从地坐到中间来。

 

“你之前说的我都想过了,”毕雯珺对他说,“你知道以前在市中心的教堂上死的那个人吗?”

毕雯珺昨天给娄滋博打了电话确认,李希侃说的一样没错,而死者缺少眼球的案件也是有先例的,大概一两年前的时候的事了,毕雯珺隐约记得是当时闹得很大的一起连环凶杀案,最后好不容易找到凶手,却发现已经死在了教堂顶上,整个人被尖锐的房顶扎穿,也正好缺失了两眼的眼球。

“是不是那个杀人凶手莫名其妙死了的?”李希侃揉了揉鼻子,“那事儿全城都知道吧,只不过后来犯人怎么死的好像没结局。”

“对,”毕雯珺无奈地搓了搓自己前额的刘海,“屋顶被雨冲得太干净了,那天又是难得的飓风天,街上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那天我也没出门,”李希侃说,“不过我朋友看到了。”

 

“你朋友出门了?”毕雯珺挑了挑眉毛。

“呃,”李希侃顿了顿,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灵超的能力跟毕雯珺说,毕竟有的人有瞒着这些的习惯,“反正他看到了。”

毕雯珺听完盯着他不说话,李希侃觉得背后寒毛直竖,又觉得毕雯珺的眼神不太一样,只能看过去又撇开好久,最后伸出手在他面前摆了摆。

“干吗呢?”李希侃咽了咽口水问他。

“哦,”毕雯珺这才直起身,再找了个舒服姿势靠好,“没事,发个呆。”

“?有病。”

 

李希侃还是有点慌的,在过去的几年里他打听过相当多关于毕雯珺的小道消息,从对方破获第一起大案子开始成名,一直到现在。

为什么会成名一直都是个很捉摸不透的事情,要是那么好理解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变得人尽皆知还是默默无闻了,但毕雯珺为什么从事侦探这类本不该在大众中有名气的职业也广为人知很好理解,无非就是最基本的强工作能力,和长相,和能力。

S级能力多多少少已经基于在脱离五感的基础上,变得玄乎又缥缈,他听说过预知未来的,也听说过掌控人格的,感知这些那些的,而毕雯珺的能力夹在中间显得简单易懂多了,他得到最多的传言就说是读心。

看着对方就能了解对方心里的想法,每一刻每一寸的微小心理变化都瞒不过,尽管简单易懂,又好像怪恐怖的,可毕雯珺前一天这些反应又明显不像是看得穿李希侃在想什么,只不过今天这一个眼神,惹得他又回忆,又发毛。

 

“呃,毕雯珺,”李希侃看了看他,“咱俩能不能做个交换。”

“什么?”毕雯珺问。

“我把我真名告诉你,你能跟我说你能力是啥吗,”李希侃想了想,又多加了句,“你看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了,我还多附带一项。”

毕雯珺看了他好一会,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名字好值钱。”

“靠!真的值钱好不好,”李希侃有些不爽,“你出去问问看谁知道F的真名,脸都没几个见过的。”

“得,我换。”毕雯珺托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点头同意。

 

李希侃和他对视着,对视到好像哪一根信任的桥梁嫁接一般,才开口说了:“我叫李,希,侃。”

“李,希,侃……”毕雯珺小声念了几遍,点点头,“有点难念。”

“李希侃怎么难念了!”李希侃皱起眉,“毕雯珺哪个字不比李希侃难念?”

“成,我难念我难念,”毕雯珺拍拍他的大腿,“挺好听的。”

“哦,”李希侃闷闷地说,又提醒他,“那你是不是该跟我说了。”

 

毕雯珺这回支起上半身俯向凑近他,凑得鼻尖要碰到鼻尖,晴天干燥的头发柔软地搭到双方的皮肤,好半天才抛开严肃笑了出来,反问李希侃:“你不是都知道吗?”

“……哈?”

“你不是,”毕雯珺戳了戳他的胸口,“都打听出来了吗?”

“……靠啊!你还真能——”李希侃反应了一会,想起刚刚回忆的那些有的没有的小道消息,正要大声惊呼,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位车夫,赶紧溜到毕雯珺耳边小声地问,“你还真是读心啊?”

毕雯珺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只不过这回李希侃觉得真的是渗人了。

 

娄滋博早早把关于毕雯珺询问的案件所有相关资料全部收拾好了,新上任的警官聪明胆大年少有为又热情又积极,在警局几乎要拿什么都能拿到手,连早年的案件细节都有好心的前辈详细说明,保证绝对周密,毕雯珺刚刚付钱起身下车就看见对方一溜烟从门口钻出来,规规矩矩敬了个礼。

 

“你跑出来干吗?”毕雯珺冲他笑了笑。

“迎接一下咯,”娄滋博看看毕雯珺又看看李希侃,“这位是?”

“我新助手,”毕雯珺撒谎不打草稿,张口就来,还顺带拍了拍李希侃的肩膀,“喊他狐狸吧,真名不好念。”

“呃?”李希侃懵了一下,也很快反应过来,赶紧点点头再朝对方鞠了一躬。

“成,”娄滋博跟他握了个手,“我姓娄,毕先生场面话就喊我娄警官,私底下喊小娄,你也这么喊吧。”

“小娄?”李希侃眨了眨眼,“你是小娄,那他不就是老毕?”

娄滋博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对着他俩哈哈大笑:“我是想这么喊的!不敢罢了。”

“呵呵,都行。”毕雯珺皮笑肉不笑地抱着臂。

 

办公桌上的牛皮纸袋安安静静厚厚满满,毕雯珺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眼娄滋博:“能开不?”

“开,这没别人。”娄滋博背对着他,帮三个人各倒了杯水。

毕雯珺直接利落地拆了纸袋上固定封口的线,早期的调查报告新闻报道都被叠得整整齐齐,李希侃一边喝水一边放了杯在毕雯珺桌前,也坐到他的座椅扶手上侧着身一块看,由于职业缘故他对信息的接收度远高于常人,彼时一目十行记得比毕雯珺还快,最终终于由于老催人翻页太烦被赶走。

 

“你话能不能少点?”毕雯珺皱着眉看他。

“我是看完了啊,”李希侃撇撇嘴,“你就让我全看一遍然后给你归纳总结一遍呗,我特擅长这个。”

“那件事我全程参与处理的,梗概我比你清楚,现在就是在追查细节,”毕雯珺瞪了瞪他,“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去晒太阳。”

“太阳都快下山了!”李希侃往窗外望了眼。

“晒月亮。”

“哪有晒月亮!”

 

拌嘴无果后李希侃还是决定跳下来四处转转,娄滋博眼前堆积如山的工作搞得他好奇,轻轻敲敲对方的桌子歪着脑袋询问:“最近出的事很多吗?”

“最近啊,”娄滋博看了看他,“最近有两个大的贩药团伙搞斗争,又杀人又走私的,还神出鬼没,我们这边特头疼。”

“哦……”李希侃咽了咽口水,有一点不安,听这描述他感觉灵超那边也有参与,“现在是还在追踪下一次运货的路线?”

“下一次?”娄滋博一脸疑惑,“没有啊,抓住了一边两个上层,现在交代出的消息是对立方的交易全部结束了。”

“结束了?”

 

娄滋博点点头,一边继续翻阅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顿住,连忙打开抽屉抽出几张纸跑到毕雯珺旁边,拍在桌子上还吓了毕雯珺一跳:“这个是林先生给我的,他说您少拿了一张,然后新的报告也出了一部分。”

“林先生,”毕雯珺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到上面的字才意识到,“……林彦俊?”

李希侃听到那个名字哆嗦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那俩人的动静,自己则一动不敢动,毕雯珺的表情看起来犹豫又不解,最后还是收下那份法医报告朝他颔首:“麻烦了,你去忙吧。”

 

那最上面一张明显是第一次勘测案发现场时一眼能明白的情况,其中也补充了由李希侃告诉他才知道的被外力挖去眼睛,再往下看还有脚部有磨伤,那些看似没有联系的事物,在毕雯珺脑内风云变幻,模模糊糊地接连在一起。

“脚印的事情我大概想到了……如果真的结合两年前那件案子的话这次手法很好想,”毕雯珺说,“过一会我们去死者的住所看看?”

他们在警局一直看到晚上,李希侃饿得肚子乱叫才提醒毕雯珺时间不早,两轮辩论后两个人随意找了家咖啡厅吃起了三明治,毕雯珺觉得普普通通,倒是李希侃吃得相当之香,眯着眼睛大口大口,像是饿了很久没吃到饭——

的一只狐狸?

 

毕雯珺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一下,连忙低头连着咖啡专心啃起面包,这才觉得自己恢复正常人视力。

“吃完饭带你去,”李希侃一边吃一边抹抹嘴,“不算很远,但是偏,还挺乱的,一般马车都不走。”

“怎么着,咱俩还得走路去?”毕雯珺问。

“是啊,”李希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今天穿得没昨天显眼,挺好的。”

“……昨天显眼吗?”毕雯珺仔细回忆起来。

毕雯珺别的没有,只要有人看见就非得穿得规规矩矩的毛病挺大,时兴又高价的风衣一套接一套,挂在瘦长的人身上要多显眼有多显眼,李希侃一边咀嚼一边冷淡地看着他,心里暗道非得我夸你身材好吗,没想起来毕雯珺能感应到,得到一个愣愣的眼神和片刻后不好意思的笑容,低下头有点羞愤。

 

破旧的城区隔着几条街毕雯珺就感觉到越走越偏,已经是难得不下雨的天气,光是落日后逐渐密集的黑暗就足以显得阴森,李希侃在前面轻快地熟门熟路地走着,甚至灵活地避开每一块翘起的路面仿佛一路平缓,毕雯珺注意到再往前去的垃圾桶或者墙上隐约会有一些看不清楚的深色液体,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未干的污水,混合发酸的垃圾味更加使人反胃。

“……我是知道为什么你说马车不走这了。”毕雯珺捏住鼻子,声音有点滑稽。

“是吧,”李希侃回头看了看他,一把拉过他的手跑了起来,“往前跑,那边住着人就没那么臭了。”

越往里走就越绕,谁也不知道这些房子怎么建起,围绕成七零八落的小巷子,李希侃彼时真像什么灵活又机敏的小动物,半点不带犹豫地就拉着毕雯珺拐进一间黑洞洞的房。

 

“你夜视能力差吗?”李希侃小声问,“能不点灯就不点。”

“还行,”毕雯珺点点头,“让我适应一下就好。”

“成。”李希侃松开手,转念想了想,又牵了回去。

那天的死者生前住的是间两层小阁楼,正是由于面积太小才改成两层勉为其难地生活,毕雯珺注意到墙角还挂着些许与这处格格不入的高档服饰,尽管寥寥几件,但也能凑出完整的两身来。

“还真是……”毕雯珺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饭都吃不起了。”

“他很爱在外面装上流社会的,”李希侃翻着拐角的一个小桌子,“虽然大家都知道,也就骗骗自己。”

 

正当他们打算上楼之时,李希侃突然整个人顿住,毕雯珺注意到他眼神变得慌乱,黑暗中模模糊糊地惊恐地看了他一眼,拖着他就往楼梯下的一个小隔间跑。

“怎么了?”毕雯珺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顺从地跟着。

“有人来了。”李希侃把隔间内的插销牢牢卡上,缩到毕雯珺身旁。

“在哪?”毕雯珺捏了捏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你听不见,”李希侃紧紧盯着门缝处,“我习惯了……能听到很远的脚步声,绝对是往这边来。”

 

“而且好像有枪。”

 

10

“今天是不是最后一趟了?”王琳凯伸了个懒腰,看向黄明昊和灵超。

“是吧。”黄明昊模棱两可地回答着,正专心地帮灵超换腰上的绷带。

“我还以为昨天就结束了呢,”王琳凯实在无聊,手指绕着扳机转起了手枪玩。

“今天小心点。”灵超闭着眼忍受换药的疼痛,牙缝中咬出一句话。

“那边有可疑的吗?”黄明昊问。

“还好,但是今天不下雨。”

 

黄明昊也好,王琳凯也好,李希侃也好,大家对于灵超的“晴天霉运理论”好像都抱以玩笑态度,但灵超自己觉得这个不算迷信,印象里所有晴天真的都没有发生过好事,更甚有好多次莫名其妙陷入极端的危险,换李希侃来救他一命。

他救过李希侃很多次,但是换成李希侃来救他,说不上来的,他总觉得有点丢脸。

小时候是林彦俊和李希侃,再大一点是李希侃,直到他的眼睛能看见了,灵超觉得那种被保护被照看的生活是到尽头,换他来练一手漂亮的枪法,变得敏锐又利落,该换他来苛责地保护那个打不好架还总要逞强,总要弄得一身是伤的人了。

 

“又来了。”黄明昊轻轻说,剪断了绷带的最后一截。

“算了,”灵超倒回床上,小心翼翼地不压到伤口,“我信就行了。”

 

药的运输本次经过的街道比往日要开阔一些,最窄小偏僻的一条都能容两三辆车并行,这也意味着屋顶不再是个好的隐藏位置,同时据黄明昊的勘查来看,那处的房顶砖瓦并不坚固,极有可能一不留神掉下去。

“神经,挑这边来。”灵超不太爽快地骂了句。

“也没办法,”黄明昊转了转笔,在简易地图上画了几笔,“现在最好使的办法是我们躲到这里面去。”

“躲里面去?”王琳凯觉得不太靠谱。

“嗯,”黄明昊的笔在上面敲了敲,“从窗户里面,我之前看过,这边都有窗。”

“听你的。”灵超背对他俩打算补个觉,李希侃在他旁边装睡一晚上搞得他有点不安,自己也睡得半梦不醒,这会儿有点犯困,不太利于晚上还得去端枪。

黄明昊的策划能力他是信的,他的确爱做领导,看着是交由他负责,但黄明昊料理的细节都正正好,脱离了这些他的那大框架构思倒不一定真能次次平安。

 

“睡吧。”王琳凯小声嘀咕着,坐过去背靠着灵超的背,以防他睡觉的时候翻身压到伤口。

 

临到傍晚灵超迷迷糊糊地睡醒,反应过来还有正事要做赶紧一下坐起来,腹部拉扯到的一瞬疼得他又皱了眉。

“别急,”王琳凯也被他吓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没到时间呢,要不要吃点?”

灵超看着王琳凯举着的面包,觉得肚子是有点空,点了点头接过了面包,啃了一口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啊,都是兄弟。”王琳凯冲他笑了,好像全然不是才刚刚认识几天的模样。

 

合作是好几次,但真正像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讨论互相了解还是近两天才开始,灵超觉得有点神奇,他倒真没朋友,在此之前,在离开之后,他的生活是被李希侃和陌生人占据的,此时王琳凯和黄明昊两个人同手同脚地接近,还对他表现正适当又有些过度的信任和帮助,搞得灵超有点惊慌。

王琳凯习惯把手枪挂在腰包里,灵超则喜欢绑在大腿上,饭后王琳凯看着灵超又撩起短裤绑上卡手枪的枪包,绑好之后手枪别在那里短裤也掉不下去,只留一截细长的大腿,忍不住开口问了。

“你干吗都绑这,”王琳凯指了指,“不觉得……怪怪的吗?”

“有吗?”灵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说不上来。”王琳凯挠了挠头,发现自己也搞不清哪里怪。

“那就别管。”灵超又恢复冷淡的语气,把最擅长用的长管步枪也背在了背后。

 

到了约定时间便出门找了预定好的马车,车夫懂行又上道,不闻不问地听从安排,他们三人留下钱到了特定位置直接跳车,车夫则如同没事人继续赶车便行,好掩盖行踪。

像说好的一样,由黄明昊领路带着两人上楼,两层楼的平房还算得上宽敞,也没有说很旧很烂,但就是这种属于白日的气息让灵超越来越不安,不安到心脏乱跳,连指甲都陷进自己的手心。

“……是不是走错了?”灵超问。

二楼一片漆黑,楼梯直接通到一个房间,这不算是什么新奇的构造,只是与他们在楼下看到的窗户不同,前方尽是黑洞洞结实的墙,越走越不对。

黄明昊走在上面四处勘测,王琳凯是最后一个,他走进来的时候脚劲没控制好,一声清晰的鞋底踏在地板上的声响传来——可是不是木板的声音。

很明显,是金属。

 

黄明昊猛地瞪大眼睛,转身推着两个人往外就跑,灵超和王琳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快要推到外面去,可这时那扇铁门被一阵大力狠狠关上,三个人接连被撞翻回去,狠狠栽在地上,枪械撞击更明显听得出这篇地面只有薄薄一层木片掩盖,底下全是厚实的金属。

“嘶——”灵超忍不住出了声,他腰侧的伤口好像全部撕拉开来,疼得浑身哆嗦。

“赶紧跑!!!”黄明昊听见门上锁的声音一咕噜往反方向冲过去,改装后的指虎轻轻一拨翻出一条尖锐的钢刃,沿着里侧坚硬的墙壁用力地切割着。

“怎么了?”王琳凯没搞清楚,但还是跟着黄明昊摧毁墙面,手枪打得轰然作响,嫌不够爽快还抢了灵超的步枪。

 

没等黄明昊回答,机械轰鸣的声音就传来,他们三个人都背后一阵冷汗,巨大的恐惧笼罩在上空,愈发接近,伴随着不可抗拒的死亡。

房顶,在缓缓下降。

“操!”黄明昊骂了声,“是液压机!”

只要顶上与脚下的平面重合,他们不会像被碾压的合金,而是骨头碎裂,血肉模糊,再很少有比这残忍又痛苦的死法——怎么也想不到能有这么毒。

黄明昊很快切割出一片不大的不圆不方的洞,正想回头问谁先跑,结果王琳凯一把摁着他的脑袋,连着整个人都被费劲地推了出去。

“你块头最大!先出去吧你!”王琳凯还在假装轻松,实际声音都在发抖。

 

可黄明昊身高太高,时间又太短暂,液压机的天顶已经压到了墙洞上侧,用脚想也知道这时间只够一个人爬出去,王琳凯想回去把灵超拖过来,没想到灵超早就起身到他身后,用尽全力把王琳凯往外一推,连让腿挣扎一番的余地都没有留,他就整个人翻了出去,被黄明昊稳稳当当地接住。

“帮我照顾狐狸!”灵超朝外面大吼了一声,他被压制着只能摔坐在地上,那片墙洞渗出的光一点点被淹没,一点又一点。

像他腹部的血,一点又一点地往外渗着。

 

灵超之前记得人死前有走马灯这个说法,可惜他没认真听李希侃唠叨完,只隐约记得是回忆起自己的一生,不知道算是走马灯还是他单纯地想回忆,有一张张人脸从他面前飘了过去。

有王琳凯和黄明昊凑到他旁边给他吃面包,也有雨中看到的毕雯珺的模糊的脸,还有大片大片的李希侃,帮他的时候和被他帮的时候,在往后,就是他还尚未拥有视力时的一片黑暗。

 

有个瘦却有力的人,他从没见过脸,比他好像要大个六七岁,总要抱着他又或是给他吃糖,把他保护得好好的——好像是姓林的,但他鲜少喊起全名,以至于到现在都忘得模模糊糊。

“哥哥……”

灵超小声地喊了声,失血导致整个人头晕脑胀意识不清,坚硬的天花板好像已经压到了的肩膀,他把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在分化后第一次偷偷地哭了起来。

 

不是什么恶意的外号,也不是【喂】和【那个谁】,又不是灵超。

“小灵……”

属于他口中的“哥哥”的那一声在他脑中温柔得蚀骨,好像就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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