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白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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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侃彦灵】放生路11-12

11

“还带枪?”毕雯珺伸手捏了下李希侃的手腕,示意他不要紧张。

“嗯……听声音像。”李希侃很熟悉那种持枪走路时身体和枪支碰撞发出的声响,握了握拳头。

“……早知道我也带了。”毕雯珺叹了口气。

“你带个头,还跟人家枪战呢。”李希侃瞪了他一眼,黑洞洞的楼梯间里就那对眼睛还闪着点光。

 

脚步声终于近到了毕雯珺也能听清的程度,对方走得很稳,不急不慢地,毕雯珺觉得这不属于作案人重回案发现场的常况,虽然也说不准,指不定对方心理素质超出常人。

大概还是那张小小的桌子,此时传来了翻找的声音,李希侃屏息凝神,紧紧攥着毕雯珺的衣角,此时最怕的是来人对这里其实十分熟悉,那肯定要发现他们刚刚翻过的痕迹,好在不知道是因为与所想相反,还是屋内实在太黑,那边的翻找声持续了一段时间,还是停止。

脚步往楼梯间逐渐接近,接近,还是一如之前的平稳稳重,脚步声绕着这一带走了一圈,李希侃心都要吊到嗓子眼了,凭他的听觉他觉得对方离他们的门撑死两步之遥,毕雯珺也能大概猜出来,两个人都卡着呼吸声不露半分,直到声音往外散去,楼梯上传来吱呀吱呀的响,才好出了一口气。

 

“你觉得,”李希侃抓过毕雯珺的手在上面写字,“是谁?”

“谁都有可能。”毕雯珺写了回去。

“希望就一个人。”李希侃又写了句。

 

这回没再事与愿违了,可这间小屋子里的脚步声持续不断,上楼下楼搞得他心慌不已,甚至两次出了趟门又走回来,李希侃恨得掐了下毕雯珺的手,被反捏了一下才意识到发泄错了人。

“别怕。”毕雯珺把他揽得更近,沿着脖子写了一句。

“没怕。”李希侃在他大腿上写了起来,他也不是怕,就是不喜欢这种紧张的生死未卜的感觉,门外那不知道身份的人跟死神似的,四处寻觅下一个猎物,一旦门被打开就凶多吉少,太难熬了,还不如把他心脏剜出来切个几刀塞回去,还好受点。

平时都是灵超会出现的,只要下雨天他沾了水灵超就能看见他,出了半点状况立马风风火火地赶来,人家年纪虽然小,却比任何人都靠谱,身轻灵活枪法又精,又机敏果断毫不手软,李希侃觉得只要是雨天,不论多危险都不用害怕。

 

但好巧不巧,今天就是晴天。

他身上唯一的湿度,只不过是手心出的冷汗。

 

在不知道多少个来回折腾结束时,毕雯珺终于听到脚步声彻底中止,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李希侃,在他耳边小声地问:“是不是走了?”

“起……起火了。”

李希侃意识有点朦胧,他前一晚通宵没睡,刚刚吊着心眼对他来说精神消耗太大了,结果又突然看到有阵火焰,用能力也是要耗体力的,他就那么用力看了一眼,脑袋更迷糊了。

“什么起火了?”毕雯珺愣了。

“城西……有火灾。”李希侃喃喃道。

话好像都没说完,他整个人一垂,倒在毕雯珺肩膀上就没了意识。

 

 

他以为自己不会醒的。

在灵超出现一息意识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在做一个飘飘然的梦,整个人躺在软绵绵的云朵里,是他从来没感受过的柔软和温暖,此时铺天盖地地包裹住他,像一个熟悉的怀抱,眷恋纠缠藕断丝连,惹得他舍不得跑。

可——自己怎么还会做梦呢?

分明最后一刻他觉得自己死定了,就好像是什么事情的报应一样,虽然他总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人神共愤的大事,但又好像什么也没对过,总该死的吧,他想过自己会活不久,只是没想到要这么残忍和恐怖。

反应过来的灵超一瞬间猛地瞪大眼睛,从那个漂亮的梦里穿刺而出,心脏连着腰又痛又急,肩膀上也伤了一块,随着动作牵扯成一条,跳动地发着疼,疼得头皮都在发麻。

 

他从梦里醒了,可还是很柔软,还是很温暖。

白色的蓬松的被子和软乎乎的床,厚实的遮光窗帘边缘透出一点点细微的金色的光,身上的睡衣面料也又薄又顺,整个房间陌生得出奇,他对陌生的地域本能性地心生恐惧,但又好像有什么身处附近,使他能稍微安下心一点。

“别乱动!”

门外穿来一句急促的喊声,把灵超吓了一跳,连忙规规矩矩地坐好,手攥成小拳头紧张地放在大腿上,那声喊声音量不小,只不过灵超直觉觉得那个救他的人好像很温柔。

 

偏红色的木门被打开,一个个子估计和他差不多的男人一手端着早餐盘一手转动把手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关上门又向灵超展露一个微笑,对方的眉毛和脸骨长得有点凶,好在眼睛大和笑容柔化了那份锋利,灵超眨眨眼睛,咽了口口水,懵懵地看着他。

只是没过几秒,他一个哆嗦发现对方的脸很眼熟。

那是跟李希侃发生争执,被他一枪打穿了肩膀的那个男人。

 

灵超一时有种才出狼口又入虎穴的危机感,手仓促地在身侧摸了摸,可是浑身衣物都被换了一遍,哪里还剩一点武器,他空手搏斗能力又极差,只能往后挪了挪,张张口,想沟通几句。

“不是让你别乱动,”男人把早餐放在床边的桌上,口吻有些无奈,指了指灵超的腰部,“你那边伤得重,又没好好处理,现在有点感染了,再乱动又裂开。”

“呃,”灵超抓了抓床单,被对方的态度柔和得有点震惊,只好揉揉鼻子低下头,“好,对不起。”

“……不用道歉啊。”略带口音的话总沾着笑意,可灵超看过去,对方的表情倒完全不像想笑的样子,只是冲他扬起嘴角舒展眉眼,看起来好温柔。

“我给之前的道歉,”灵超觉得还是要说,放在常人身上他当时的做法其实有些不可理喻,但他对于李希侃的安危总是过度冲动,也无论当时是否真有危险,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讨好对方总是好的,“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情况,然后看我朋友摔倒了好像闹得很凶,一心急就开枪了,就是……总之还是要向你道个歉。”

 

话音落下之后房间陷入久久的宁静,灵超不免有点心慌,他从开口起就垂着脑袋不敢再看,那阵沉默劲过去之后他听见那男人叹了口气,还有点别的动静,一转头发现对方单膝跪地靠在床边,有些难过地看着他。

“你……”灵超有点愣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人想伸手,又缩了回来。

 

“小灵?”林彦俊去问他,眼里都带着渴求。

 

12

李希侃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其实楼梯间坐着靠着比他们那张小破床还难受,狭小又潮湿,这个天气还显得无比阴冷,要谁在这睡上一觉,第二天肯定是全身关节疼痛而醒。

但不是这样,他睡醒的时候被自己敢在这里睡着都吓了一跳,懵懵地看着和他依在一起的毕雯珺,对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此时也闭着眼睛安静地打盹,外套被盖在他身上,主要应该是要盖住膝盖,好在他习惯缩成一团,盖住膝盖也能轻易盖住身体,简单的短外套像一床合适的被子,带着毕雯珺的体温,还挺暖和。

“老毕?”李希侃喊着昨天刚起的外号,伸手捏了捏毕雯珺的脸。

“嗯……”毕雯珺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眯了下眼睛,才睁眼看向李希侃,“你醒了?”

“醒,醒了。”李希侃缩手缩脚,怪尴尬的,毕雯珺看起他他才发现他俩距离有点太近,他也不喜欢和别人亲近,结果现在膝盖手心脑袋全抵着人家的身体睡了整整一晚,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毕雯珺看起来倒不太在意,拍了拍李希侃的肩膀把外套拿回来穿在身上:“昨晚怎么突然睡着了?火灾又是怎么回事?”

“呃,我前一天晚上没睡觉,”李希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城西有片不算很破的城区,不过几乎没人住,突然就火灾了。”

“哦?”毕雯珺挑了挑眉,“我们这边的气候那么潮湿,如果不是人为纵火可不太容易起火。”

“嗯,”李希侃回忆了一下,“不过烧到的东西挺奇怪的……”

“奇怪?”

 

“对,火从什么金属夹缝里面蔓延到外面的木墙,才燃烧起来的,”李希侃看了看他。

“那个夹缝里还死了人。”

 

王琳凯被灵超推出去的时候整个脑袋都是懵的,轰炸一道霹雳在其间炸开,四肢挣扎着被黄明昊接住拖出来才惊觉发生了什么,他当时想扑回去把灵超也捞出来,黄明昊赶紧抱住他的腰让他别疯,灵超在里面喊的那一声像是什么遗留言语又传来,他急的眼睛都红了,踹烂窗户翻身从二楼一跃而下想冲回去把机器叫停。

黄明昊也紧跟其后跳了下去,王琳凯总比他勇也比他义气,但多了点冲动少了点细致,他顾着注意路上有没有可疑和危机慢了两步,等跑到楼梯转角看见王琳凯僵硬地顿在那里,他早听见那阵机械轰鸣声停止了片刻,又传来继续运作的声音,可不知道是天降惊喜还是挽回不了,此时顺着王琳凯的眼神看过去,他也分不清,甚至觉得好像多了第三种可能性。

 

楼梯与房间的一旁有一个很狭小的空间,那边的遥控杆大抵就是液压机的控制器,此时两个男人站在那里,准确来说是一个人站着然后拎着另外一方,被拎着的那人脖子上直直穿过一把利器,映着地上一盏油灯闪着微弱的银光,黄明昊看不清楚,因为明显站着的那个男人要比利器锋芒毕露得多。

他长得攻击性很强,原本是专注地看着房间内的天花板逐渐往上弹回,听见黄明昊和王琳凯两人的脚步声回过头看了眼,狠厉的眼神弱化了稍许,露出一个有些戏弄的微笑,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在自己唇前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他们两人一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继续僵在原地。

 

“小……小鬼。”黄明昊小声地在王琳凯耳边喊他,紧张地攥住他的手。

“看他要干什么。”王琳凯咬了咬嘴唇,继续盯着上面。

 

待液压机恢复原位,男人把脖子上插着利器的那位往里面一丢,对方应该还活着,挣扎地滚了一圈想爬起来逃跑,被一脚踹在肚子上只能继续跪在地上发出胡乱的求饶声,黄明昊这回看清了,脖子上插的是把手术刀,也看见了缩成一团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灵超,好在看起来毫发无损,只是一动不动,可能是受了惊吓。

那男人处置好看起来是陷害他们的罪魁祸首之后仿佛一瞬间柔和下来,轻手轻脚地把灵超从地上抱了起来,抱得小心翼翼又周全浪漫,灵超被他的双臂揽在怀里,成了细瘦的一圈,随着脚步轻微地晃动。

 

灵超长得很漂亮,这是公认的事实。

但王琳凯他们往日看到更多是他强势又英勇的一面,漂亮都被削弱太多,顶多在雨夜看见他那张白净净的脸和晶亮的眼睛偶尔会被震惊一下,又想起他其实是尖锐的火,少有的强和傲气,再也不去注意他的漂亮。

可此时对方抱着他的样子,又或是他被抱着的样子,他好像一朵被拔干了刺的白玫瑰,放在最娇惯的温室里长大,花瓣被触碰了一下都会碎掉,随时都要破碎,可也是最极致的漂亮——与美,太过易碎,不得不圈在小小的一片,谁都要战战兢兢地呵护起来。

 

男人抱着灵超踢了脚控制液压机的摇杆,又把地上那盏油灯踢进了房间,顺便也关上了门,转身不急不慢地往下走,王琳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一瞬间有些解气,他们当然不爱谈什么正规渠道处理的正义,反击得越惨烈越高兴,黄明昊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想起先要离开这里。

“你……”王琳凯想找那个男人要回灵超,毕竟对方的身份也是个谜,“他是我们朋友,能不能……”

对方愣了愣,他们已经离开了房屋,正站在空旷的街道上,他看着他们,开口:“给我照顾几天,再还回来。”

“你是谁?”黄明昊在后面问。

“嗯……”他想了想,笑了一下,“他哥哥。”

 

趁黄明昊和王琳凯还愣在原地,他转身往外走了,其实怎么看都是危险人物,可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直觉,也有可能是对方对灵超过于温柔,温柔得人头皮发麻,从一举一动都渗透出来,起码不论发生什么,伤害灵超这件事,他绝不会做。

身后有火苗窜起的声音,估计是刚刚的油灯起火,这都不关他们的事了,王琳凯勾了下黄明昊的手指,示意还是先一起回家。

 

“你昨晚干吗不喊醒我,一起出去。”李希侃问他。

“啊昨晚是这样,”毕雯珺向他解释,“我听到外面来的人走出去的声音,想看看你什么态度,结果你就睡着了,我听力也没你好,怕轻举妄动发出声音又被逗留在这的人发现,就也没能喊你。”

“得,还是怪我,”李希侃吐了吐舌头,趴在门上听了会,点头表示连活人的呼吸声都没有,“咱们开门走呗。”

他手伸向那个被他插上的插销,可惜倒霉催的,估计是房屋又潮又破,金属插销上全是锈迹,破烂得要死,现在打都打不开。

“……要踹门吗?”毕雯珺问,他觉得自己力气还是比李希侃那个胳膊腿要大的。

“不用。”李希侃摸出被他藏在衣服里的那把手枪,扣动小小的扳机,啪啪两声打断了那根铁条,推门而出。

“…………这是真枪?”毕雯珺比起重见光明的惊喜,更震惊李希侃那把装饰一样的迷你枪真的能打。

 

“嗯,”李希侃给他看了看,“我朋友送我的,不过射程很近,就几米吧我记得,说保护自己用。”

“干吗不送你把货真价实的。”毕雯珺问。

“哦,因为他是杀手,就是用那种能打很远的枪的,”李希侃眨了眨眼睛,“他说我遇到非常危急的情况自卫用就行了,货真价实地要主动杀人,交给他就行。”

 

毕雯珺去警局询问火灾相关,他实在累了,告别后就往家里赶,他昨晚太不安了,睡梦中好像都心脏过跳几回,尽管现在安心下来,他还是想早点见到灵超。

灵超就坐在家里的小床上,挂钟指向了下午三点钟,他看见李希侃回来,露出一个笑容,晃了晃手上的一袋糖。

“钟调过了,要不要来吃糖?我新买的。”

 

 

“你当时,为什么走了?”灵超去问他,这句话压抑了好久。

“李希侃没跟你说?”林彦俊反问他。

灵超有点哑然,李希侃的确跟他说了,但那乍听起来不太光彩,好像什么图谋权财的背叛一样,虽然他也没恨过林彦俊,也没觉得那种选择有错。

而且看林彦俊这个神态和语气,他总感觉李希侃知道的更多,甚至可能什么也没告诉他。

 

“啊,当然跟我说了,”灵超笑了,笑得嘴角都翘翘的,“我当时年纪太小,忘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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